南边

离开广州的前一天,整个城市被大雨笼罩,让之前还身着短裤的我有些措腿不及。分社派来大巴拉上众人前往郊区的凤凰城酒店,我们一拥而上。我蜷缩在座位上, 呆呆地凝视着雨点从窗户玻璃上极速的滑落,同时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iPod,感慨无论是Beirut的东欧诗人情怀或是Federico Aubele的阿根廷小清新在这会儿都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开始重复播放Eason的那首落花流水。然后我给吴霞发短信,我说,人生其实不太复杂,大抵就是从一处到另一处的辗转。她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来,问,何出此言?我说,这是旅行的副作用。

奇怪的是一个半月后到香港,我突然发觉任何一张广东话大碟都不应景。我开始不自觉的重复播放Norah Jones的新专辑The Fall。也许是因为那第一首Chasing Pirates。Norah终于实现了她那甜美的海盗梦,完成了从soft jazz到contemporary rock的成功转型。我则终于可以摆脱旅行团逃命般奔波的困扰,有时间在尖沙咀星光道边的护栏上找个地方坐下来,全方位地享受刚硬的阳光和咸湿的海风。

2003年去广州是游完港澳转机回南京。在那里度过的两个小时,给了我两个印象,一个是破烂的广州白云机场,一个是在专属车道里横行的摩托车。结果,广州在2004年启用了全新的白云机场,又于2006年禁止了摩托车上道。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举措彻底抹杀了我对这座城市的全部记忆。于是这次,我理直气壮的对分社的领导们说,嗨啊,我系第一次来广州啦。当然,是用的普通话。

其实在广州本地的街头已经不大听得到广东话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攀哥说已经在那里呆了将近十年,能听懂,不会说,也一直提不起兴趣去系统的学习。这座南越之城在最近的二十年里迎接了太多的外来人口,普通话的使用比率大幅度上升,会不会说“白话”,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我觉得,是广州变得更加包容了。

在我住的酒店对面有个小超市,东西不算便宜。但是那些个夜晚,在我搞定手头的活儿后,总是喜欢穿着个裤衩,踱步到那家超市里,四处看看,买点饮料或是零食。那里的两位营业员收了钱,会微笑地用广东话说声谢谢,让我听过去很是舒坦。当然,这里重要的不是广东话,而是“多谢”那两个字,两个能让我心甘情愿地掏出钱包的字。

攀哥说广东人服务理念很强,收了你的钱就肯定会对你毕恭毕敬,就算你没给钱也会对你很客气。我觉得有理。不管是不是语言的习惯问题,“帅哥、靓女” 就是要比“先生、小姐”有活力的多,也让人飘飘然的多。

第三天的时候偷偷地一早就从广交会会场溜出来,跑到分社对面的纪念堂,瞻仰国父。纪念堂的外面挂着“天下为公”的牌匾,下面却拉着一条“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的横幅,着实煞风景。不过据BB说,多日之后的纪念堂外的横幅将被撤下,国父却依旧得不到安宁。“天下为公”将被一圈某保险公司的宣传大牌所包围。

之后带着恼人的鼻炎一个人坐地铁到北京路,城市的中轴线。在公园前下,按着指路牌晃晃悠悠走了十来分钟。千年古道比想像中的要复杂的多。唐宋元明的古道,高度不同,样式不同,层层叠叠积累起来,安静地陈列在玻璃柜下让当下的世人欣赏。

一天之后又和同事重来北京路,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本想采购些当地特产带走,误打误撞地在北京路的中部找到了传说中的仁信,立马买了一杯原味的双皮奶来尝。吃完之后舔舔嘴唇,大呼过瘾,又冒着小雨跑回去,买了四杯带着,因为美味不敢独享。

大雨过后第二天,我们三人坐飞机回了北京。走之前,我与广州立交桥进行了多张亲密合影以作留念。桥上那些绚丽的花朵和绿色的植物,让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身处吵杂的交通要道,沉浸于旅途的幸福感中。

其实那次,吴霞聪明地留了下来,直接杀去了深圳。我的反应果然比较笨拙。不管怎样,我的东风最终在一个多月之后平稳地吹起。要感谢西城区的那位不知名的美女民警提醒了我做人不能太诚实。还有Andy收留了我。在海湾轩,一个华丽丽的公寓式酒店里,每天起床就可以看到红磡体育馆。下楼后直接坐上每15分钟一辆的shuttle bus,直接抵达红磡火车站和尖沙咀,省去了我的腿力和一大笔交通费。

重游维港,自然不会再去乘坐豪华的旅游客轮。和港人一起坐天星小轮,刷八达通卡,从九龙到港岛竟然只要两块钱。海风颇咸。我一下子想起来六年前和父母第一 次来维港也是晚上。母亲由于长途跋涉,在船上眩晕不止。待船到中环,我和父亲小心的扶着她,缓缓的下船。从中环天星码头回九龙,船票一下子就变成了两块五,于是暗自感叹港人的聪明。

照理说我经过北语加五道口再加上某社的洗礼,应该不会再少见多怪,但这次不知为何,我还是惊叹香港的鬼佬分外的多。说鬼佬,自然是胡子拉碴,头发卷曲,肤色迥异的那种。

在中环等船时,一个女老外盯着我和Andy半天,末了,带着英音开口问u speak english? 我以为她在和Andy说话,遂做不理睬状。她又不依不饶地对着我说where did u get ur T-shirt她说那上面有她的名字,water,她也想买一件。我这才知道是在说我,于是很不应景地回答,actually我是beijing买的啦,Pull&Bear的,就是Zara那个集团Inditex的一个子品牌咯。

不过Pull&Bear这牌子我后来在全港愣是没看到,大概过于便宜,提不上大都市的台面。后来我就后悔,早知道我应该当场英勇地将T恤拖下来赠与她(反正那天装酷内衣外穿,不会走光),说不定她一感动就决定把我带回大不列颠了。

之后的数日,弥敦道成了我每天行程的始发地。shuttle bus每天从酒店开出来,终点就是这里。确切的地点是弥敦道附近,汉口道和中间道的交界处。这是九龙尖沙咀一带大大小小的酒店巴士的聚集处。

弥敦道左右的繁华景象实在超乎了我对繁华这两个字的定义范围。可以说,弥敦道的整体色调是相当讲究的。由于地处热带,弥敦道时刻可见绿油油的棕榈树。马路中间的人行道用的是耀眼的黄色涂抹。马路两边高耸的建筑物则多为白色,大型的招牌均以大红(Esprit)、天蓝(英皇)、玫瑰(Sasa)、鲜绿(屈臣氏)等醒目的颜色搭配,着实勾画出一副生机盎然的现代图纸。

在所有我比较熟悉的城市里,我想,论现代化的程度我可以把它比作上海的南京路——的某一小段,或者论长度可以比作哈瓦那的23街。至于北京,我想来想去都没有任何一条街可以与其沾上边。为了探究一下这条道两边的灯火究竟会坚挺到哪里,我从最南边与疏士巴利道的交界处开始一路往北走,一直走到旺角,甚至到地铁旺角东站,然后可以负责的得出结论,此路的迷离美,走断双腿都不会看到任何的衰退。

某一天,我突然有了历史性的发现,原来自己每天要经过重庆大厦至少四次。Andy在我抵港的第一晚就曾经郑重警告过我:重庆大厦里面是印巴人的聚集地,凶恶异常,一定不要擅自闯入。可是我对重庆森林久仰已久,终于有一次禁不住诱惑,长驱直入。其实里面也就是一间间店铺,不过完全被印巴人占领。走了几圈,完全没有搜到传说中全港最美味的咖喱,又着实招架不住那一双双貌似邪恶的眼神,灰溜溜地逃了出来。

其实每天在弥敦道压马路的时候,我都会幻想一低头就捡到一万块钱或是张信用完好的信用卡。我想我一定不会交给警察。香港是崇尚自由的社会,政府完全不干预经济发展,放债的也可以以各种方式向欠债人讨债,所以我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花掉我手里的现金。sigh,一连串貌似毫无逻辑的话。

HMV绝对是花钱的首选之地,因为HMV的碟大贵,且大全。我前后加起来几乎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泡在了HMV里,难怪他们的保安数次对我虎视眈眈。尖沙咀旗舰店那家就在汉口道靠近北京道的路口,里面CD摆放挺乱,但是偏门的碟很多,相比之下,中环分店的CD标签整齐,但大众主流居多。

另一个非主流败金的好地方非港铁旺角站往南的信和中心莫属。从CD、DVD、蓝光、游戏到动漫、饰品,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信和中心简直就是宅男宅女和时尚潮人的圣地。虽然早过了听Faye Wong的阶段,但看到了浮躁、Di-dar、玩具这三张,我还是两眼放光,毫不犹豫的收下了。众多的始祖专辑,比如Karen那张全身(港版封果真是全身赤裸-_-),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没有掏钱包了…

某日美滋滋的在旺角吃过奶茶(之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回原处买了一杯带回酒店,因为才十港币,没错,十港币而已),在Andy的带领下,竟然意外发现了朗豪坊的CDWarehouse。朗豪坊有个著名的室内扶手电梯,据说是亚洲(还是世界来着?)最长。怀着兴奋的心情,乘坐那有够缓慢的电梯到达十二楼,CD店就在正对面,很显眼,绝对不会错过。里面的种类还算比较全,价格也适中,算是介于HMV和信和之间的中间选择。

如果要买蓝光碟,还有一个好地方,就是旺角奶路臣街德发商场的地库。推荐里面的DVD Pro和一家叫Laser什么的店铺。我在那里淘到了Lost第五季的蓝光碟。虽然价格上可能不会比淘宝便宜,但是考虑到美版正式发行时间要到两个星期之后,我还是绝对捡了个大便宜。

周三的时候全港所有博物馆免费开放,太空馆和艺术馆都位于疏士巴利道附近。太空馆里供游客动手摆弄的展品很多,甚至还有月球漫步的模拟装置和太空飞船的模拟系统。排队的人众多,不过我有的是时间,自然要奉陪到底。

不过我承认我玩这种需要协调能力的东西总是很窘迫。看别人在月球漫步那个大玻璃箱里闲庭信步,我于是也信心满满。待管理员将那套绳索固定在我身上,我便迫不及待的大步流星起来。那第一步猛地踏出去,自己却差点一个踉跄翻倒在地上,引得玻璃箱外各国人士的笑场。

艺术馆里有一个区域很有趣。那里贴着几幅内容不尽相同的国画,参观者可以用馆内提供的纸笔,用任意语言对该画作进行描述。我看了一下,回复最多的那副画画的是一群人挤在一辆公交车里的情景。看那些描述真是天马行空,让人忍俊不禁。

其实我也意图琢磨出点什么写下来来着,但是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有创意的东西。最多可以写一串西班牙语糊弄糊弄别人,仅此而已,了无新意。需要想象力的活儿果然也不适合我。还是说我的想象力早已在这些年间被制度们抹杀殆尽了?

又一日乘火车去沙田找父亲的表哥。也许我可以称之为伯伯。在沙田站碰头后,他先拉着我在沙田图书馆外面站着说了两个小时。他说外面露天,光天化日之下他可以放心的讲政治。然后我就耐心地当起了听众,听他从国安局说起,中途穿插天主教、激光研究所,最后结束于雷曼兄弟的倒台和他追回其债券的九成五。不管其中有多少不真实的成分,我还是对这位身世传奇的七十三岁老人肃然起敬。

介于老伯的人生安全,同时为了保证我后半辈子不被人追杀,我无法赘述他的详细经历。其实我已经忘了不少了,因为太传奇,真的,太过传奇,传奇到我希望自己赶紧把它们都忘掉,不然的话我会禁不住为我这无味的人生而感到羞愧。

在沙田的商圈匆匆的吃过下午茶,我们便乘坐双层大巴往他的家去。三幢高楼错落有致地耸立于山间,悠悠扬扬的,倒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等进到屋里,尽管早先被人告知,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对室内的破败程度有所惊叹。一间四五十平米的房子,四周的墙皮早已发黑。厨房里的厨具像是经历了几十年光阴的洗劫,布满厚厚的油垢。站在大伯堆满报纸的卧室里,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落脚。

香港的房价之高世人皆知。可是,又有什么需要抱怨的呢。港府一直致力推行的是“居者有其屋”,即使再窘困再落魄,港府总会有分门别类的计划协助居民购买与其购买力相适应的住房。这总比将房价无限抬高,虚推经济增长,之后就撒手不管要负责的多。

离开他家的时候,他执意要送我。我说不用,他说他每天都要锻炼身体,权当锻炼了。于是他就从“山上”一路走下来,陪我走到火炭站乘车,还一再叮嘱我不要走错方向。尽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他在北京相见(我想他没事的话也不会主动到北京这种对他来说如此危险的地方),我还是自己北京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然后在一天的轰炸式接触后,我们宛如近亲般地拥抱告别。

在重庆大厦前晃悠了三十圈后,我终于要提着一大堆血拼货品走人。从红磡坐火车到罗湖口岸通关,我想起来第一天来罗湖坐火车的时候,自己是如何的老土,拿着张单程票左顾右盼,不知道要如何通过闸机。一位阿sir见状走过来,大声对我说起广东话,同时手上还比划来比划去的。我过了闸之后一脸尴尬,他却微笑地拍拍我的肩。

如果人生注定如悲剧般的四处辗转,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这场旅途应该充满冒险精神,不能太过乏味。所以当我回北京一个月后,当我每天从城铁13号线往2号线赶路,在那长长的换乘通道里好似健身般地暴走时,我会时不时的舔舔嘴唇,惦记两千公里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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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 前世今生

我承认,坐在广州的酒店里写徐州确实是有点大逆不道。我也不知道,在这几天白天跑到双脚麻痹、写八股写到吐血之后,晚上还要受窗外立交桥马路上轰隆隆汽车声的洗礼,我从哪里来的劲头。

徐州是我的籍贯所在地,但是我在今年国庆之前从未去过。终于有机会接触一下那个笔下曾经默默书写了几十遍的城市,我确实有所期待,期望可以改变这个城市名在我心中的冰冷情怀。

第一天坐了五个半小时的动车,下午四点半到达徐州。刚出火车站,就看见堂哥一如所约定的,喊着我的名字快步向我走来。“你又胖了,呵。”这句话我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兄弟俩自小分离,他在徐州我在南京,他到了杭州我又跑去了北京,在一起总是聚少离多。猛地相见竟然有些疏远和沉默。

可是这份生疏很快就被血缘打败。和父母、二伯一家人在徐州团聚,一起吃饭,我发现我爱吃的他也爱吃,我不爱的他也不感兴趣,顿时兴致大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不愧是兄弟,都不喜欢吃鱼”。真的,我至今不明白为何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对吃鱼津津乐道。

堂哥这次国庆回徐州,本没想到我回来,买的是当晚的火车票,八点左右就要走。我自然不舍。他在走前收拾行李,把放在旅行包里新买的的篮球拿出来,放掉里面的气,捏成糟糕的橄榄球状,为了把我带给他的茯苓夹饼塞进包里。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不好。总是无故的惊醒,然后睁眼看到旅店房间走廊上没有关闭的那盏黄灯。

第二天,二伯充当了全权向导。他先带领我们到附近的云龙山,据说是以前爷爷十分钟爱的一座山。尽管不高,最高峰仅有142米, 古有刘邦、苏轼,今有毛泽东、邓小平,等曾饶有兴趣的登过此山。

山中的大佛寺,本有珍贵的北魏时期的石雕大佛,蔚为壮观,后来文革被破坏后,竟然有无知之人用水泥将破坏之处涂补上,刷上金漆,硬是将其降格成俗物。

下午去了位于狮子山的楚王陵。可惜由于先前早被盗墓者开采,竟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陵墓的主人。据说是汉朝建立后第三代楚王刘戊安息之所。

陵墓里有面积庞大的天井。站在天井的外围往下看,目测自己与下面那细长墓道的距离绝对高过七层楼房,让人不由的一阵心慌。

徐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却没人想到狮子山的附近竟也藏蕴着汉兵马俑。虽然个头远比不过西安的秦始皇陵兵马俑,但是其制作精细,形态各异。那些佣的神情,却没有兵家争斗你死我活的模样,淡定、内敛,在我看来颇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第三天去了淮海战役烈士陵园。1965年便开放,为了纪念淮海战役胜利中牺牲的共产党军队。里面有座巨大的纪念石碑,或者说是石塔,因为它的长和宽几乎一样,样子有些臃肿。

淮海(徐蚌)战役结束之后,国民党军队立即节节败退。1949年,短短的几个月内,600万人口的台湾涌入了200万人。他们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这片岛屿,以为过几年就可以回去。

可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再也回不了头。那片大陆终究成了记忆中的前世,台湾则彻底变成了今生。

第三天下午告别二伯,踏上一辆普通快车回南京。火车摇摇晃晃的,我立刻就昏睡了过去,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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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的失心疯

10月3日,工作人员从马德里市政大楼上拆除2016申奥的宣传牌。本来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但是看到这张图,心里还是免不了一动。

在北京奥运会举办的间隙,马德里市长加亚尔东曾率领着他的竞选团队千里迢迢来到北京取经,并在塞万提斯学院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宣布马德里申奥的“战役”正式打响。他说,马德里的奥运会是属于全体市民的,是与城市规划息息相关的。

加亚尔东给我的印象非常好。他带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黑色的头发里已经夹杂着些许的白丝,言谈举止处处透露着诚恳和大气,几乎让人体味不到任何政治家的气息。这让我不得不为他捏把汗。

10月3日的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也许本该成为恐怖分子的目标。为了奥运,那些曾经指责中国将奥运政治化的国家大腕们,诸如奥巴马、鸠山、萨帕特罗、卢拉,纷纷云集哥本哈根无一缺席,仿佛要展开一场别开生面的G4峰会。

从政治的角度考量,北京奥运会是成功的,而且是异常成功。无论之前多少的纷扰,无论期间多少的负面新闻,它成功的使中国从国际舞台上的一个悲情的另类角色摇身一变为正面的积极的参与者。不得不说,北京奥运会的榜样也激发了各国政治精英的灵感。


已经年近九十的前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握着现任主席罗格的手,小心翼翼地护送他上台。而在这几十分钟之前,萨马兰奇向所有奥委会成员郑重的呼吁:我年事已高,请让我在有生之年能有机会再次把奥运带到我的国家吧。

埃菲社分析,芝加哥的提前出局或许要“归功”于萨马兰奇的游说。在第一轮投票里,很多原本准备投芝加哥的委员在听了萨马兰奇的话后,害怕若马德里过早被淘汰,会让他们老朋友的面子挂不住,于是纷纷转头马德里。于是,没了照顾的芝加哥“意外”地被挡在了第一轮。

我开始反省,萨马兰奇在92年巴塞罗那的奥运申办活动里是否扮演着决定性角色。2001年,那个让众多国人落泪的夜晚,那个央视疑似事先制作好的“北京赢了”的大大的字样,又有多少要归功于萨翁。

当然,要拼演说,巴西总统卢拉的话显然比萨马兰奇更加符合逻辑。“请把奥运首次带到南美洲吧。”于是,66名国际奥委会委员纷纷选择性失明,无视里约热内卢那可以忽略为零的基础建设和奥运筹备工作,凭着那股“传播奥运精神”的热血,在最后一轮将票全部投给了里约。

然后马德里杯具了。杯具在那跌倒在那一倍的票数差,以及在某一刻曾经燃起的希望。

“他们都不是被选举出来的,凭什么有权利做如此重要的决定?”一个马德里竞选团队的成员愤怒的抗议道。

“但是我们之前都清楚这游戏是怎么玩的,不是吗?”他的同伴回答。


加亚尔东在哥本哈根落泪。萨帕特罗不忘深情拥抱卢拉,卢拉也友好的摸着萨帕特罗的脸以示安危。他们的背后衬托着加亚尔东落寞的脸庞。

西班牙奥委会官员埋怨:我们终究还是没能打败大洲轮转的原则。我们被人抓了头发(被玩弄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投票。我们在结果宣布前已经听到内部消息说最后一轮我们会输给里约。但那时,所有的鱼都已经卖完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生米煮成熟饭)。

智利总统巴切莱特接过随从递来的一张纸条,然后在第一时间惊呼:我要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大家都知道有很多城市拼死拼活争相申办2016年奥运。巴西赢了,这太好了。奥林匹克运动将第一次来到我们南美洲。

一场混乱的奥运追逐战结束之后,留下的是东方广场上失落的面孔,散落在地上的手掌形状的五彩充气申奥标示,以及有待纳税人慢慢消化的1680万欧元的申奥债务。那高达88%的民众申奥支持率转眼间变成了满天的抱怨声。

“我们本可以创造四万个工作岗位!”

奥运会果不其然,有着一手遮天的神奇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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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莉亚与李子

胡莉亚的全名叫做Julia Fortuny。李子的西班牙文念作albaricoque。胡莉亚与李子本没有联系。

其实,胡莉亚习惯称自己为蛛蛛。没错,就是蜘蛛的蛛, 这让我望文生义的联想到Manuel Puig的《蜘蛛女人之吻》。她扎着一头半长的金发,使其明显的区别于大多数西班牙人。所幸的是她身上那一半严肃的德国血统,只是对她的外表做了简单的中和,始终没能抑制住那另一半西班牙民族奔放直率的性格。

在泰国政局动荡的四月,胡莉亚和她的法国男友惊天动地按照既定计划前往泰国旅游。胡莉亚的英勇搞得我和奥拉娅整天大呼小叫,每天都密切留意并讨论她的行程和个人安危。直到月底的一天,我终于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侯侯,我已经回北京了,你不用担心:)蛛蛛”。

说到胡莉亚的法国男友,我有过一次惊鸿一瞥。那次下了夜班,她接到一个电话,与电话那头解释了半天之后,有些焦急地对我和奥拉娅说,”我们打车回去吧,我不能再让他等了”。出租车飞驰电掣般的席卷到五道口,我远远瞧见胡莉亚走到华联门口,靠近一个穿着黑色T恤短发的男子,然后长时间的交谈起来。

胡莉亚与李子的联系建立于五月的某一天。奥拉娅在城铁上说她很喜欢北京大街上卖的一种水果,像桃子但个头又比桃子小得多。胡莉亚经过一番查阅,眨巴着眼睛狡黠地告诉我,那种水果叫做albaricoque。我掏出手机一看字典,噢,李子。

在我嘴上念叨着albaricoque这个单词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十秒之后当我抬起头,列车的电视里恰恰在播放一档关于各式李子的美食品尝节目。这样的巧合让我们仨都捧腹狂笑不止,在城铁十三号线上生动地为在场乘客现身见证中西(德)人民的友好。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子都成为了我的噩梦。这个源自阿拉伯语的西班牙语单词着实让我摸不清其构词规律,死活就是记不住。奇怪的是胡莉亚从那以后似乎成了我的mind reader, 隔三差五的就问我李子怎么说。我于是支支吾吾的答道,呃,alberto? alvaro? 她嗤嗤得笑起来,说,那些都是名字啦。

值得大书的是,冗长的李子记忆过程中,我顺道从奥拉娅那里学会了一句简单却有用的俗语:La esperanza es lo ultimo que se pierde。永远不要丧失希望。

终于在蓄意谋杀了多个脑细胞后,我成功记住了albaricoque这个该死的单词,却无意中听到了胡莉亚就要离开我们的消息。

七月的一天下了城铁,同样是走到五道口华联,我一眼瞅见有小摊贩在卖李子,于是高兴地满嘴albaricoque大叫起来。胡莉亚嘿嘿一声,bingo。此时一列火车从我们身后开过,巨大的轨道撞击声让我们长时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火车开了过去,我终究是无法释怀,鼓起勇气问胡莉亚为什么没有选择续约,问她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工作干上一年就足够了。她笑一笑,不置可否。 我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7月17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在五道口城铁站分别,周围人群涌动。寒暄的话语说毕,我曾经想把脸凑上前去,和她的脸贴一下,来个西班牙人标准的贴面礼。可那来自天朝的标准的矜持最终还是战胜了各路情感,驱使我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她缓缓的离去。

昨天我给她写了一封邮件,问她近况可好,顺便送上我的电邮地址。没想到她很快就回了,说她准备晚上去五台山玩几天,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猜想我看到回信时她已经出发了,不然我肯定要再推荐她顺道去一下大同,去看看云冈石窟,感受一下整个世界瞬间归寂于千座佛像间的波澜。

当然,信的末了,胡莉亚没有忘记加上一句albaricoque。看到这里,我一下子就咧开嘴笑了,心想过几天我一定要去买点儿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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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她的话

三年前我第一次听到Alejandro Sanz《Más》那张专辑的开场曲《Y, si fuera ella》时,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西班牙男人、歌手,或是作曲家。他绝不会是那种看到妙龄少女或是妙龄大妈将他的画像贴在自家浴室里就心满意足的人。在那首歌里,那种直指人心的呐喊,与灵魂对话的姿态是我在任何流行歌曲中未曾体会到的。没错,Mariah Carey在她那荡气回肠的Hero里也没有做到。(请原谅我这荒唐的、不具可比性且又刻薄的比喻。)

Alejandro Sanz的不简单(亦或是简单)体现在这位15座拉丁格莱美奖杯的得主似乎和我们一样,对于生活始终处于探索的阶段。(他摸索了至少十年。同样的,我本人也是摸索了三年后才最后决定下笔来写他。)他1999年同墨西哥著名女模特Jaydy Michel结婚,2001年两人生下一个女儿,而这段婚姻于2004即宣告结束。2006年,Ale向外界公布自己之前有一段婚外情,并且有了一个已经三岁的私生子。据说他是由于受到敲诈威胁而被迫主动公布。

2008年底,Ale因涉嫌逃税接受警方调查,被指一个财年内逃税42万欧元。他还多次和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公开叫板,宣称“若是公众搜集300万份签名让他别再唱歌,他就不唱了”,暗中讽刺查韦斯当年那为了无限期做总统而发起的那岌岌可危的全民公投(果然,当年查韦斯以百分之一的差距输了公投。不过他最新的公投中还是赢了,他可以,如他所愿的,连续竞选总统),导致的结果就是Alejandro在委内瑞拉的一场既定的(且门票在一周内即销售一空的)演唱会被委政府以各种理由无限期的拖延了下去。

相比之下,分析Ale的音乐轨迹似乎要相对来得容易和纯粹一些。在Alejandro Sanz的八张正式录音室专辑中,销量最好的是这张1997年的作品Más,全球范围内卖了七百万份。可我依旧认为,Más绝对是Alejandro最被低估的一张专辑。Más告别了Viviendo de prisa和Alejandro:3的青涩,也没有后期No es lo mismo里过份的俏皮和对政治的含沙射影,亦不像一样El tren de los momentos那样剑走偏锋。它绝对是一款完整的饱含人类最真挚情感的佳作。

1997年,30岁的Alejandro终于把自己唱作人的身份以爆炸性的方式呈现给听众。通过多年的摸索,他深谙如何将自己的声线在招牌式的沙哑低音发声和明亮的高音区表现中取得一个良好的平衡点。他对音符的感悟也处于一个巅峰的时刻,可以轻松写出amiga mia这样旋律异常优美的情歌,也能在corazón partio里创造性地将flamenco元素与pop结合在一起,带来一整片切实可以用鼻子嗅到的地中海风情。据说,corazón partio在西班牙以及拉丁美洲国家的排行榜上逗留了七十周之久。

其实,本专辑最值得称道(却也是最被人低估)的恰恰是开场曲《Y, si fuera ella》(如果是她的话/and, if it were her)。没错,这就是一首情歌(但又永远不会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这首曲子,副歌部分构架平稳,缓缓道来,紧接着alejandro就祭出了他最擅长的演绎方式,即在相对稳定的多节拍同音旋律中插入尽可能多的单词。在他密集的“节奏歌词”的攻势下,本曲的曲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飙高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程度。当然,本曲的演唱难度堪称六颗星,这直接导致了Alejandro在之后的任何演唱会上都没有现场唱过它。(反倒是Alejandro力荐的另一位西班牙女歌手Malú在当地电视台的一档节目中当着Ale的面现场演绎了女生版的y si fuera ella,当时Ale背着吉他,安静地听她唱自己的作品,笑的很腼腆。)

除去惊为天人的作曲,Ale在y, si fura ella中的词作绝对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不会西班牙语、或是对西班牙语一知半解的人发誓从此好好自学西语的动力。(是的,我们无需苦苦哀求那从来不吊中国的马尔克斯先生授权在中国出版《百年孤独》,也不用奔赴上海去看Shakira扭动她那灵巧的臀部。当然,那场既定的演唱会后来也取消了,大概要归功于某位冰岛“精灵”的作秀。)

  在这首歌里,Ale写道:(不出所料的,翻译永远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Ella, me peina el alma y me la enreda; 她,梳理我的灵魂却又把它弄乱
  va conmigo pero no sé donde va. 她与我同行,我却不知道她去往何方
  Mi rival, mi compañera; 她是我的对手,又是我的同伴
  sé que volveré a perderme, 我知道我又会失去她
  y la encontraré de nuevo 然后重新找到她
  pero con otro rostro y otro nombre diferente y otro cuerpo. 但她将拥有一副新的面孔,一个不同的名字和一个不一样的身材
  
  Gente que va y que viene y, siempre es ella, que me miente y me lo niega; que me olvida y me recuerda. 人们来来往往,她却始终是她,那个欺骗我、否定我、忘记我又记得我的她。
  
  Pero me cuesta cuando otro adiós se ve tan cerca. 但是当另一个告别来临时,我总会费解 Y, la perderé de nuevo, y otra vez preguntaré, 我会再次失去她,再次扪心自问
  mientras se va y, no habrá respuesta. 她就这样离去,不会有答案
  Y, si esa que se aleja … 如果,这个慢慢远去的她
  la que estoy perdiendo … 这个我即将失去的她
  Y, ¿si esa era?. Y, ¿si fuera ella?. 如果是她的话?如果就是她的话?
  
  ¿Era? ¿quién me dice, si era ella? 是她吗?谁能告诉我是不是她?
  Y, si la vida es una rueda y va girando 如果人生是一个巨轮,它不停地旋转
  y nadie sabe cuándo tiene que saltar.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跳出这个轮子
  Y la miro … y, ¿si fuera ella? ¿si fuera ella? 于是我看着她……那么,如果是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她?
  
就是这样的充满着矛盾情绪的一首词,即使查了字典,明白了每个单词,每句话的含义,却依旧对全词的中心存疑,不敢确定Ale的用意。这首词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此,没人知道Ale真正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在雅虎知道上甚至有关于这首歌确切含义的大讨论。我认为解释大概有一下几种:

1.这是一个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非常生活化的场景,我们自问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否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2.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灵魂)在人海中苦苦追寻自己的另一半,每次分手后却又后悔。
3.某人怀疑对方对自己不忠,十分痛苦和纠结。
4.Ale寻找杀妻凶手报仇却一直不敢下手。(好了,我承认我的思想又飞跃了)
当然,联系起之前说过的Alejandro迄今为止不算平坦的私生活,本歌的大概意思应该很好理解。(1997年,他确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补充说明,Alejandro Sánchez Pizarro(对,Alejandro Sanz只是他的艺名,很抱歉到最后才知会你)现在定居迈阿密。他也终于不再死守西班牙文领土,要向Shakira学习,推出他的第一张英文专辑了,该专辑计划于09年9月29日推出。虽然我不确定这对他究竟是好是坏。他似乎总是摇摆不定。当然了,这的摇摆恰恰是他超乎寻常地贴近我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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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surprise

我讨厌惊喜。当我小心翼翼走过王庄路的时候,压根不希望自己被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惊吓到。我宁愿踩着那些散落的尸体,加大功率聆听我的古根海姆的洞穴。今天我最终适应了战争机器的持久战模式,开始熟练地从大锤怪身上抢到盾牌插到楼梯的入口,并在每一回合开始时以流星般地步伐及时地奔到它的身边,将它拿起并又重新插下,以防止系统武器重刷后盾牌消失。这时我惊奇地发现,我身边的队友突然都变成了弱智。没有人意识到盾牌的重要性。没有人帮助我在每回合开始时救赎那两只盾牌。他们只知道捡武器,只知道向前冲,然后英勇的倒下。当一个ID类似asshole的德国玩者甚至把我辛苦攒下的盾牌拔起,拿在自己的手上当挡箭牌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气得对他直开枪,恨不得将其击毙与脚下。转瞬之间,兽族大胖已然靠近,飞弹迅速伺候完毕,队伍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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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of Barack Obama’s inaugural address

 

Let’s wait and see. Hopefully not another President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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